晓寒深处

李炜在《书中书——一个中国墨客的告白》（上海文艺，2007）中，提到一册法国小说家丹尼尔·贝纳（Daniel Pennac）的非小说类著作——《有如小说》（Comme un roman），里面有一张“读者的权利单”，列出十项权利： 

1、  不读的权利。
2、  跳页的权利。
3、  不读完的权利。
4、  重读的权利。
5、  读任何东西的权利。
6、  消遣的权利。
7、  随处读的权利。
8、  浏览的权利。
9、  大声读出来的权利。
10、  不必为自己的品味辩护的权利。（P259） 

这似是一个花招，因为贝纳的主题不是鼓励不读书，而是揭示“阅读的浪漫”。他仿佛是在说，原谅那些不读书的人吧，他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。李炜还提到，这本书的英译本被叫做《比生命还美妙》——这是书商喜欢的题名，完全符合促销的目的——挑起读者的好奇心。

事实上，除了应试教育、考试和研究的必须以外，我们读什么书，不读什么书，也并不能完全由自己的意志做主。总有什么在引导或误导我们。

我喜欢那些专门嗜好读僻书的作者——别人听都没听说过的书，他们却在自己的文字里如数家珍。世上的书真的太多了，我大概因为是个懒人的缘故，总希望在我之前，已经有某个或某几个我已经信赖并熟悉的读者读过了，也许并没有评价，但至少他或他们津津有味的读到尾了。

假如，是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新书，一个陌生的书名，来自陌生的作者，我总要斟酌再三，要不要通读？要不要认真翻阅？因为，我们生也有涯，而书也无涯，正如李炜在另一小节《偏见》中所说的，“我们每选一本书，就表示失掉阅读另一本的机会”（P144）。

当你打开一本书，你必须知道，在这茫茫书海中，很可能有另外一本书，因此永远不会被你翻阅了。